第(2/3)页 李恪缓缓抬起眼,目光落在张善德手中的那卷明黄色丝帛上。 那就是他的命运。 一道圣旨,便将他从长安这座权力的巅峰,彻底驱逐。 他知道。 他一直都知道。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,这个结局或许就已经注定。 隋朝杨氏的血脉。 这六个字,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索,更像一个永恒的诅咒,死死地烙印在他的身上。 无论他表现得多么出色,多么恭顺,多么才华横溢…… 在父皇李世民的眼中,在满朝文武的眼中,他始终不是“自己人”。 他,李恪,是大唐的亲王,却也流着前朝的血。 储君之位,永远不可能属于他。 父皇需要的是一个血脉纯正,能让所有李唐功臣都安心的继承人。 而他,只会成为一个不稳定的因素,一个让那些曾与隋朝为敌的旧臣们夜不能寐的隐患。 所以,当太子李承乾与五姓七望的矛盾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,当父皇需要一个牺牲品来平息风波、敲山震虎时,他便成了最合适,也是最理所当然的选择。 魏征那个老家伙,一定在父皇面前进谏了吧? 说什么“吴王英果类我”,看似夸赞,实则是在提醒父皇,他李恪有乃父之风,若不早加抑制,将来必成大患。 真是可笑! 他李恪最大的原罪,难道不就是因为太像他李世民吗? 就藩…… 一旦离开长安,他这辈子,恐怕都再也回不来了。 反抗? 这个念头只在李恪的脑海中闪现了一瞬,便被他自己掐灭。 拿什么反抗? 他那位君临天下的父皇,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。 当年,强如王世充、窦建德、刘黑闼之辈,哪一个不是威震一方的枭雄?最后不都成了父皇登基路上的垫脚石,化作了史书上冰冷的名字。 而自己身边呢? 不过是些在朝堂上失意的隋朝旧臣,一群只能在酒后追忆前朝荣光的老家伙罢了。 靠他们去对抗如今如日中天的大唐铁骑? 无异于螳臂当车,自寻死路。 李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,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 他缓缓伸出双手,动作沉稳得不像一个即将被流放的亲王。 “儿臣,遵旨。” 三个字,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