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圣庙玄机-《青檀巷玉梳秘闻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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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慧明法师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陆砚脸上,带着一丝了然的深意:“陆珩施主当时,确实反复摩挲着他随身携带的一件小巧木雕,神色眷恋而决绝。老衲虽未得见全貌,但听其描述雕刻之精,似是一朵完整的、立体的缠枝莲花。他曾喃喃自语,言此物乃家传技艺之精髓,亦是他与苏小姐情谊之见证,更是……开启一段尘封过往的‘唯一之钥’。”

    家传技艺之精髓!与苏小姐情谊之见证!唯一之钥!

    苏晚和陆砚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恍然。原来如此!难怪陆珩要返回家族,重新精研木雕技艺,尤其是缠枝莲纹!他要雕琢的,不仅仅是一件纪念品,更是一把“钥匙”!一把可能用来打开玉梳本身,或者打开玉梳所隐藏秘密的“钥匙”!

    “那件木雕,现在何处?”苏晚急问。

    慧明法师却摇了摇头:“陆珩施主并未将其交予我寺保管。他将那旧布包裹之物藏于寺中一处极为隐秘稳妥之地后,便带着那木雕钥匙离去了。老衲只知,他曾言,若后世真有有缘之人,能持同样蕴含‘缠枝莲’真意、且灌注心血与因缘的‘钥匙’前来,或许便能寻得他所藏之物,得见其中真相。至于那木雕钥匙后来下落,老衲亦不知晓,或许已随他……葬于红溪河畔了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线希望似乎又要断绝。但陆砚的眼神却骤然亮了起来,那光芒锐利如星,他沉声道:“不,钥匙……可能还在。”

    在苏晚和慧明法师惊讶的目光中,陆砚伸手,从怀中贴身内袋里,极其小心地取出一个用柔软细布包裹的小物件。他一层层揭开细布,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
    布包打开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块大约半个巴掌大小的木雕。木质细腻温润,颜色深褐,泛着长年摩挲后特有的、内敛的光泽。雕刻的,正是一朵立体绽放的莲花,花瓣层叠舒展,形态逼真,更精妙的是,从莲花底部延伸出数道柔韧婉转的枝蔓,彼此交缠环绕,将莲花托举、包裹,形成一个浑然一体、精巧绝伦的缠枝莲整体。雕刻技法炉火纯青,线条流畅如生,每一道转折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韵律和美,更透出一股深沉隽永的情意。这绝对是一件凝聚了雕刻者最高心血与技艺的作品,绝非陆珩后来在红溪河畔所制的、那些带着颓败与绝望气息的木梳可比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苏晚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“这是家伯病逝前,托人辗转送回家中的唯一遗物。”陆砚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情感,“没有只言片语。家人只当他痴迷手艺,留下这件东西。多年来,它一直被我父亲珍藏,后来传给了我。我以前只当它是堂伯手艺的纪念,从未想过……”他凝视着手中的木雕莲花,指尖轻轻拂过那缠绕的枝蔓,“这可能就是那把‘钥匙’。”

    慧明法师的目光落在木雕上,凝视良久,仿佛在辨认,在回忆,在确认。终于,他缓缓点头,长眉微动:“形神兼备,意蕴相通。尤其这缠枝的走势,与当年陆珩施主手中所持,依稀仿佛。此物,即便非彼钥,亦当是通往同一秘密的‘门径’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道:“二位施主,请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慧明法师手持油灯,引着苏晚和陆砚,出了静室,穿过曲折的回廊,向后院深处行去。夜色浓重,古寺森然,唯有法师手中一点灯火,照亮脚下三尺之地,更显得周遭黑影幢幢,静谧得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最终,他们停在寺庙最后方,一处极为僻静的角落。这里古柏参天,树影婆娑,月光几乎无法透入,只有一座低矮的、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的石制小亭,亭中并非桌椅,而是一尊斑驳的石莲座,似是昔日摆放香炉或小型佛像的基座,如今空空如也,落满尘土枯叶。

    慧明法师走到石莲座前,示意陆砚将木雕莲花取出。他接过木雕,并未立刻动作,而是借着灯光,仔细端详着莲座表面。苏晚这才注意到,这石莲座表面并非光滑,而是有着极其浅淡、几乎与风化的石纹融为一体的雕刻痕迹,似乎也是一朵莲花,只是形态更为古朴抽象。

    法师看准位置,将陆砚那块木雕莲花,小心翼翼地对准石莲座表面某处凹陷,轻轻按压,然后,以一种奇特的手法,左右各旋转了半周。

    “喀哒。”

    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无比的机括响动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。

    只见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石莲座侧面,靠近底部一处极不起眼的缝隙,竟悄然滑开了一小块石板,露出一个仅有寸许见方的隐秘暗格!暗格很浅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用防水的油纸紧密包裹的、扁扁的小方块。

    苏晚的心脏狂跳起来,几乎要撞出胸腔。陆砚也屏住了呼吸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暗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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