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擦黑的时候,锅炉房才停了工。 王桂花洗完手,又掏出猪油小罐子,自己没舍得抹,给林语秋挖了一指肚,笑颜笑语道:“别嫌弃上面的煤灰,这猪油可是大姐用上好的板油熬的,自己都舍不得用。” 林语秋用热水烫完手,抹匀了猪油,那股子粗糙的油润感包裹住破皮的地方,凉丝丝的,的确缓解了水泡的刺痛感。 “怎么会呢,谢谢王姐。”她温声感谢。 王桂花是个热心肠的,能为别人送温暖令她感到满足,拍了拍林语秋的肩膀道:“这世道艰难,都是苦命人,互相帮衬一把,不算啥。” 就在两人谈笑时,王师傅过来给两人发了工钱。 王桂花每天最开心就属这时候。 她数着毛票,压低声音凑到林语秋耳边念叨:“今天才赚了一块五毛,这个王龟毛,姑娘,老家伙给你分了多少钱?” 林语秋一想到今天拿到工钱,母亲的医药费可以先还一部分,数日来沉甸甸的内心终于松了口气,唇角也微微上扬。 可当她数完了工钱,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,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。 羞愤的热意腾得窜上脸颊,从耳根红到了脖颈。 在王桂花满怀期待的注视下,那股子憋在胸口的不公和火气直往上冲,压都压不住,紧紧攒着毛票,硬着头皮走到王师傅面前质问道:“王师傅,说好是一块五毛钱,怎么就只有七毛钱。” 王桂花也没想到,打抱不平道:“是啊,人家小姑娘今天可没闲着,你这不是欺负人嘛。” 王师傅没有半句解释,冷笑着摆了摆手:“爱干不干,不爱干滚蛋!” 林语秋内心猜测,或许这王师傅因为她成分问题,才克扣了她的工钱,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。 她无从知晓,也只能咽下这口气。 她知道自己干活没有王姐动作快,但她从不敢停歇,拿不到一块五毛,至少也该个把块钱。 她咽下满腔的酸楚,没有做过多的争执,她不想因为得罪人,给人机会拿她资本家成分说事,让她也下乡劳改,导致最后没人在母亲身边照顾。 她拖着酸痛的身体回到病房,还没坐稳歇口气。 病房门推开,值班护士又敲门道:“林语秋,你出来一趟。” 林语秋来到走廊,正掏出那皱巴巴的几毛钱,打着腹稿:“同志,我只有这些,能不能宽限几天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