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的对面,兀烈台依旧坐在马背上。但那匹神骏的黑马,此刻口鼻溢血,四蹄颤抖,几乎站立不稳。兀烈台手中的古朴弯刀,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仿佛随时会碎裂。他握刀的双臂衣袖尽碎,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,皮肤下隐现血点。他脸色也是微微发白,嘴角有一缕鲜血缓缓淌下,呼吸虽然依旧绵长,却也带上了明显的紊乱。 他赢了。 在正面硬撼楚雄凝聚全部精气神、仇恨与武道意志的终极一击下,他虽也受伤不轻,但终究是接下了,并且……反震得楚雄重伤力竭。 楚雄挣扎着,用“镇岳”支撑,缓缓站了起来。身形有些摇晃,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。他看着兀烈台,声音嘶哑,却清晰无比: “你赢了。” 兀烈台缓缓调匀呼吸,抹去嘴角血迹,轻轻拍了拍身下颤抖的黑马,看向楚雄,眼神复杂,有钦佩,有惋惜,也有属于胜利者的平静:“王爷枪法,惊天动地。‘燎原火’名不虚传。我……侥幸。” “败便是败。” 楚雄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本王无话可说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自己身后那一片死寂、脸上写满震惊、不甘与绝望的楚州将士,又扫过对面那些因为兀烈台的胜利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希望、却又被楚州军庞大阵势压得喘不过气的草原联军。 然后,他重新看向兀烈台,声音陡然转冷,那冷意中,是比玄冰更刺骨的杀伐决断: “但是——” 他抬起手,指向身后如林的刀枪,指向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。 “个人武勇的胜负,改变不了今日的结局。” “你虽胜了本王一人。” 他每一个字,都像冰冷的铁钉,砸进草原联军的心里: “可你们草原——” “今天,都得死。” “二十万复仇大军在此,甲胄染霜,锋芒待发,每一寸铠甲,都镌刻着楚州百姓的冤屈;五十万民夫在后,披星戴月,运送粮草,每一滴汗水,都承载着复仇的期盼!”他的声音依旧冰冷,却带着千钧之力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草原之人的耳中,“楚州举州之力,倾尽全力,必踏平你们的圣山,捣毁你们的巢穴,我的骁儿在天上看着呢” “此乃国战!血仇!不死不休!非一人之胜负可定!” 话音落下,楚州军阵中,方才因王爷战败而低落的士气,如同被投入火中的油,轰然再次燃烧起来!更加暴烈,更加疯狂!是啊!王爷个人输了又如何?!他们还有二十万大军!还有倾尽一州的仇恨和资源!个人再强,能敌千军万马吗?! “杀!杀!杀——!!!”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、同归于尽的狂暴! 草原联军那边,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,瞬间被这无边杀意和冷酷宣判碾得粉碎。乌力罕、巴图等人面如死灰,许多士兵腿脚发软,几乎握不住兵器。 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兀烈台,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很淡,带着血,却有一种看透生死、超然物外的奇异平静。 他看着楚雄,看着那杀气冲天的楚州军阵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压过了震天的喊杀: “镇南王说得对。今日,草原或许注定覆灭,我等皆成枯骨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身后惶恐的族人,又看向楚雄,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苍凉的傲意: “但是——” “至少,在武力的巅峰对决上。” “是我草原的武者,胜了。” “是我兀烈台,胜了你镇南王楚雄。” “将来史书工笔……” 兀烈台的声音在肃杀的风中回荡,带着一种洞悉命运、却又执着于最后一丝印记的苍凉傲意,“或许会记,楚州携倾国之怒,二十万铁骑,五十万民夫,踏平草原,血洗圣山,南蛮……自此族灭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身后那些面如死灰、却又因他话语而眼中燃起最后一点不甘火苗的族人,又转向楚雄和黑压压的楚州军阵: “但那一笔之后,史家或许会另起一行,补注一句——” 他的声音陡然清晰,如同刀刻斧凿,仿佛要直接将这句话刻进历史: “然,圣山决战之前,阵前斗将,草原之山兀烈台,先破楚州七将联手围杀,再败楚州镇南王楚雄于圣地之前!” “此非一城一地之得失,乃武者武道之争,力与技之辩!”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,直视楚雄,也仿佛透过他,看向整个楚州,乃至更南边那个庞大的王朝: “后世读史者,或会叹惋草原部族之消亡,但更会记得——在个人武力的巅峰,是我草原的武夫,压过了你们楚州的将帅,甚至……” 他嘴角那抹带血的弧度加深,吐出的字句,如同最响亮的耳光,抽在在场所有中原将士的脸上: “……压过了你们所代表的,整个大乾的武力!” 第(2/3)页